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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櫻援歌‧炎之部】第十六章 逃

走沒幾步路,背後傳來毫無刻意隱藏的腳步聲讓智久知道有人跟了上來。

「妳不跟著離開嗎?」智久淡淡的笑著,「妳應該也很關心亮的傷勢吧?」

跟在後頭的人原來是信子。

她沒有否定,而是毫不避諱的點頭,反正她知道眼前這個貴族少爺鐵定早看出自己的思慕之情了;再說自己除了在當事人面前外,從沒打算刻意隱瞞。

「有桃月小姐在他身邊就夠了。」

智久對這句話只是聳肩,沒有做任何評論,畢竟這是別人的感情路,他這個外人說什麼也沒有意義。

將這話題做個了結,他看向混戰中心的炎燄和翼,剛才才舒展一點的眉頭又再度糾結了起來。

「妳看,是不是少了一個人?」

他不大確定的問道,畢竟很有可能是自己漏看而已。

信子看了看後才回答:「真的少了一個人,是方才跟在翼身後的男人。」

為什麼不見了?

智久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,這麼一小段的時間裡他的疑問比這些年所遇過的還要來得多。

(刺客少了一個,博之也不見了……)

想來這裡面必定有關連吧。

不管有什麼關連,現在似乎都沒辦法得到答案。因為他也不可能扔下這邊的事情去找博之……但是信子卻可以。

一有辦法後當然就是付諸實行。

雖然信子一開始不太願意離開,似乎是擔心智久一個人在這裡會出事,但在智久再三保證不會亂來後,信子只得去尋找博之。因為博之至今都還沒有回來,說不定是他那邊也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情,讓他根本不能抽身。

「記得往天皇陛下所在的方向去,估計博之就在那吧。」

「天皇陛下?」

信子驚訝的喃喃著,但卻沒有停下腳步或回頭詢問其中原因,而是忠實的執行著自己現在肩負的任務。

將一個憂慮暫時拋除後,智久的目光轉向這些事的源頭,雅中宮的身上。

他不明白雅為什麼要刻意的將桃月和亮趕走,甚至是用這種傷人的方法。看看那些拼了命在戰鬥的侍衛,他們現在根本不能阻擋炎燄和翼的攻勢,雖然不到勢如破竹,但炎燄兩人確實是在往中宮的方向移動。

不過蟻多咬死象也不是不可能,智久細心的觀察著,發現到炎燄與翼和剛才相比,前進的速度慢了不少,或許那些侍衛也察覺了這點,士氣振奮不說,瘋狂往前擠的人又變多了,這可能就是中宮為何直至現在依然笑得那麼優雅的原因吧。

察覺這點後,智久也大概猜出了中宮為何要將桃月和亮趕走了。如果這兩人依舊在這和炎燄相抗衡,遲早都會敗落,屆時這些侍衛都將因為高人的失敗而影響士氣,這群人只會變得更不堪一擊,連咬死象的機會都不會有。

但弄清這點原因也沒什麼意思,他要是再不動腦想點辦法,等等炎燄被中宮抓住可就不是好玩的了。

想了又想,最後智久只能想出個擾亂侍衛注意力的方法,只可惜這辦法由自己來做大約只能爭取到一點時間吧。但有總比沒有好。決定之後,智久便朝中宮的方向跑去,抓著中宮的手就往信子離開的方向跑去,期望中途能遇到信子或博之……就算是那個不知名的刺客也好,總之能在他沒力的時候幫上忙就行。

「你這是做什麼!?」

中宮的驚叫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,但智久並沒有回答,也沒有回頭,只是拼命的拉著中宮跑。

「站、站住!放開中宮殿下!」

眾人詫異幾秒後,終於有幾個侍衛回過神來朝智久追了過去;而比較靠近炎燄兩人的侍衛則是選擇繼續和他們爭鬥,以期能盡速拿下後繼無力的他們;至於其他人則是猶豫該追上去,還是該繼續抓刺客。

不管怎樣,侍衛們的攻擊緩和了下來,給炎燄兩人造成的負擔也相對減輕了。但看見中宮被人帶走,炎燄的怒火卻是更盛,無奈體力不濟,無法立刻追上去。

「燄!」

用刀背打暈左邊一個侍衛,再一拳打在另一個侍衛的腹部讓他倒地的同時,翼慌張的喊著在前面不遠處的人,炎燄僅是瞥了他一眼表示回答。

「燄,這樣下去不行,先撤退吧?」

冰冷的目光射來,表示拒絕。

「妳也很清楚體力不濟的下場吧?難道妳想被抓嗎?」

沉默了一會後,沒有聽見對方的回答,翼又著急的想勸說時,炎燄才說道:「你怕被抓的話,自己先走吧。」

「我不是怕被抓!」翼氣急敗壞的說道,「我是怕妳被抓之後又做傻事!」

接著又是一陣沉默,但侍衛的人數卻依然在增加,打鬥聲不絕於耳,讓翼胸口煩悶到不行。雖然還可以選擇把炎燄打昏帶走,但他不想傷害炎燄,更不用說他光是應付這群煩死人的傢伙就快沒力了,哪能不知不覺的去偷襲她啊!

萬一被炎燄發現他的意圖,只怕炎燄就要跟他分道揚鑣,那樣豈不是無法就近保護她?

想不出別的話來勸說的翼只能一邊乾著急,一邊打昏更多侍衛,體力終於來到了臨界點。用最後的力氣打昏眼前的侍衛後,他只能倒坐在地,然後著急的往炎燄的方向看去。

炎燄雖然還硬撐著沒有倒下,但也沒有力氣再舉劍,頓時好幾把槍就架住了她,讓她無法再動彈。至於翼當然也是被限制了行動,但他並不擔心自己的事,滿腦子想著該怎麼讓炎燄離開這裡,免得中宮不曉得又會做出什麼事……當然也是防止炎燄又做出傻事。

倏地,他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。他知道腳步聲的主人是誰,畢竟他們認識了許多年。他大喊:「帶她走!」

隨即架住炎燄的幾個侍衛便被人打昏在地,取而代之的是直至方才都不知去向的零。看了眼似乎不想離去的炎燄,又望了眼翼後,零只是輕輕點頭,伸手抱起炎燄就沉默的離開,速度之快讓侍衛們反應不過來,只能呆愣著看他離開。

「混帳!」

其中一名看來地位較高的侍衛怒吼一聲,隨即沉著臉要其他侍衛把翼抓牢,「去追中宮殿下的傢伙呢?還沒回來的話快派人跟上去!」

「是!」

幾個侍衛才轉頭要離去,卻有人阻止了他們。

「不必了。」說話的正是帶著中宮跑走,又折回來的智久,身後跟著的中宮看見被抓的翼是挑了下眉,隨即似乎因為沒見到炎燄的身影又皺起眉頭。

「你小子敢擄走中宮殿下,好大膽子!」侍衛頭領怒目瞪視,伸手一揮就要其他侍衛去抓住智久,卻又再一次遭人阻止。

「住手。」

「又是哪個不長眼的……!」二度被人阻擾命令的侍衛頭領憤恨的往聲音來源看去,卻馬上噤了聲。就算對方今天是無理的賞他兩巴掌,光看身分地位他也只能隱忍,因為那可是皇子──博之殿下啊。

「智久帶走中宮殿下並沒有惡意,只是想讓她遠離混亂罷了。」博之淡淡的說道,同時指向被人綁著、跪坐在地的翼,目光卻是向著中宮,「中宮殿下,我需要帶走他。」

中宮意外的居然沒有為難,只是擺手說:「請便。」

這下反倒是博之訝異了,但他也沒有說話,畢竟能直接帶走翼對他來說是最好的。不過中宮無所謂,不代表那些侍衛都肯,只見侍衛頭領一咬牙後上前說:「殿下,請您將這名刺客交給我們處置,他是刺客,又傷了許多兄弟,就這樣放過實在難以服眾。」

博之挑眉,或許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敢跟他搶人,但環視一圈這些侍衛後,他反倒瞭然於心。

「殿下?」

面對侍衛頭領的請求,博之只是無言的看向翼,又問:「他殺傷了誰嗎?」

心領神會的翼不等侍衛頭領回話,就直喊:「別冤枉人!我誰也沒殺,不過打昏一堆侍衛罷了!」

「既然沒有殺傷人,那暫且就交給博之殿下處置吧。」一旁的中宮也幫腔著說,讓翼意外的愣了下。

「中宮殿下!」侍衛頭領卻是氣急敗壞的喊道,「這和當初的約定不同……!」

「住口!」博之大喝一聲,讓察覺自己失態的侍衛頭領立刻閉上了嘴,「你們是藤原家派來的侍衛吧?什麼時候連藤原家的侍衛都能這麼和中宮殿下說話的?藤原家還有沒有把天皇陛下放在眼裡?」

侍衛頭領立刻跪了下來,連帶的其他侍衛也跟著跪伏在地,「不敢,是在下失態了,藤原家絕對沒有任何對天皇陛下不敬的意思。」

冷哼一聲後,博之對著智久說:「帶著刺客一起隨我來吧。」

這時候對博之的態度自然不能像之前一樣,畢竟這裡是大內,面前的侍衛個個都是外人,更何況博之這時候可是在威嚇他們。於是智久只是彎腰行禮,默默的從架住翼的侍衛手中接過綁著翼的繩子後,跟在博之身後離開。

 

 

 

走了許久,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還被綁著的翼。

「我說你們不打算替我鬆綁嗎?」

這話一說,博之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正要說話時,智久卻率先搶說:「不打算。」

「咦?不鬆綁嗎?」博之詫異的問道,和剛才威嚇侍衛的模樣的差距大到像是變了個人。

「等等他逃了就麻煩了。」智久冷淡的回答,「況且有他在,闇月才會回來找人。」

「如果是這樣我當然很高興。」翼緊接著回答,但卻是帶著嘲弄的神情,讓智久看得心生厭煩,「可惜你不夠了解燄,與其來找我,她或許寧願先去找出那女人,然後殺了她。」

智久冷哼一聲,說:「難道你就很了解?了解到讓她陷入剛才那樣的危險?」

「就是了解才會陷入危險!」被戳中痛處的翼怒瞪著他,「我知道沒辦法阻止她,所以只能陪她陷入危險!」

「那還真是感人。不過你只能陪她陷入危險是因為了解闇月?我看你也沒做過太多阻止她的事。」

「你這小子懂什麼啊!」不知何時已經自行掙脫繩子,翼怒氣沖沖揪住智久的衣襟,「燄背負著多少條人命你知道嗎?她除了復仇之外什麼也沒有你知道嗎?如果我阻止了她,她就會離開你……!」察覺自己在說些什麼,翼立刻閉上嘴巴,恨恨的放開手,「像你們這種沒見過真正的殺戮的傢伙是不會懂的。」

一陣沉默後,一直在旁安靜觀看的博之才開口問:「我們可以繼續走了嗎?」兩人對看了一眼後,才點頭當作回答。

一邊走,智久也不去管還是一臉難看的翼,而是快步走到博之身旁問:「要帶我們去哪?」其實他還有很多疑惑還沒得到解答,不過現在也不是一個一個解決問題的好時機。

炎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捲土重來,中宮也不曉得還想使什麼詭計,不快點想辦法的話,剛才的場景又會重新上演。

只是博之還來不及回答,翼就率先一臉表明「你真蠢」的神情冷哼道:「從這方向看來,不就是去找大叔嗎。」

忍著不去看那讓他想一拳揍上去的臉,智久將視線轉向博之,等著博之的回答。

「是要去見天皇陛下。」博之頓了頓,才向翼問:「你認識陛下?」

「他是我們紅原的幕後主事者,你說我認不認識他?」

眨了眨眼睛,等不到兩人吃驚的神情,翼才勉強點頭說:「看來你們還不算笨。」

的確,思慮的經由雖然不同,但兩人隱隱約約都有猜出紅原的主事者就是天皇,如今不過是心中的答案得到了證實而已。

「但稱呼大叔……」是不是有點無禮?

「怎麼,難不成我還得開口閉口喊天皇嗎?」

翼冷哼一聲,不再理會兩人,逕自往前走去,博之和智久見狀也只能跟著前進。

「為什麼要去見天皇陛下?」智久問道。

「陛下似乎想要親自解決一切。」博之回答,但語氣帶著點不確定,想來天皇也沒有和他說得很清楚,「陛下只對我保證不會危害到他自己。」不然他也不會同意讓天皇親自出面,畢竟是一國之主,有個萬一可是會禍害百姓。

走在前頭的翼也有聽見博之的話,但只是冷笑,沒有說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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